《 今天也在宠黛玉[红楼] 》应怀袖

甜甜的第十四天

晚间,贾母将各房都叫来,在院子里热热闹闹的摆起了酒席,她一向疼爱的两个孩子定亲了,自是心中欢喜,一边搂着一个,叹道:“我原想长长久久的看着你们在我身边,如今也算是了我一桩心愿。”说着竟落下泪来,鸳鸯忙上来侍候,凤姐也在一旁插科打诨,哄得众人笑了起来。

王夫人坐在一旁,努力做出平日里的和善模样,只手中紧攥着佛珠,实在难以接受,她看着老太太身边欢声笑语一派懵懂无知的湘云,又看看沉稳端庄的宝钗,暗自悔恨,早知闹出这些事来,她早该与薛姨妈商量金玉良缘,之前一味防着黛玉,竟是让这史家大姑娘钻了空子。

王夫人看过众人,将目光停留在一旁的袭人身上,这丫鬟是老太太给的,平日里服侍的好,宝玉也喜欢,若说起稳重,会劝导人,她比湘云不知强上多少,既是宝玉已定了亲,房里放个人也说得过去了。她是万万见不得宝玉一心沉溺闺房的,还有前些日子知道的,贾政的门生,通判傅试家中有一妹子,传闻说才貌双全,之前也漏过些意思,傅家门第不够,钱财倒是不少,做个妾也还使得。

思及这些,王夫人吩咐周瑞家的:“你给傅家下个帖子,请通判夫人来府一叙。另外,让袭人晚间来我房里一回。”周瑞家的虽不解,也应下了,自去忙碌不提。

宝玉仍一心与姐妹们玩闹,丝毫不知自己房中要热闹起来了。

王夫人院中。

袭人轻轻掀了帘子进房,王夫人正转着佛珠念念有词,见她来了,忙道:“我的儿,快些来坐。”

袭人有些忐忑,不知王夫人怎的突然召她来,心下正胡思乱想间,王夫人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膝上,轻拍了拍:“我的儿,你素日里的好,我都是知道的,宝玉竟是连你十分之一都不及,要是没有你劝着他,那混世魔王指不定会成什么样呢。”

袭人作为大丫鬟,自是有些心思,又一直收敛着没落下话柄,听王夫人这话,内心一阵惊喜,她连身子都给了宝玉,自是不愿只做个丫鬟,宝玉又已定亲,即便是通房丫鬟,进门前后也是有区别的,她低眉顺眼道:“奴婢不敢当,不过是见二爷这般,略劝着些罢了。”

王夫人在后宅多年,手腕眼光岂是袭人能比的,袭人再怎么克制,那几分压抑不住的喜意也被看在眼里,她笑道:“好孩子,这可都是多亏了你,我愿是想着,若是早早在宝玉房中放人,老爷定会担忧他学业,只得委屈你,我正准备告诉凤丫头,从我的月钱中取二两银子一吊钱出来给你,谁知……”

王夫人顿了顿,又摆出慈和的模样:“宝玉也不小了,看老太太的意思,这亲事也不远了,我把你当女儿看,自是不愿亏了你,你明日梳洗打扮一番,我带你去回了老太太,也算是过了明路。”

袭人喜不自胜,忙磕头道:“谢太□□德,奴婢定尽心侍奉二爷。”多年夙愿一朝实现,当然喜不自胜。

王夫人笑着受了礼,想了想,又敲打道:“只是有一点,日后的事谁也不知道,说不得还会有人抬进来……”

袭人聪明,忙表忠心,以示自己绝无旁的心思:“奴婢原就是个丫鬟,全靠老太太、太太抬举,宝二爷身边的人,奴婢定勤谨侍奉,不敢懈怠。”她本就贤惠,自知身份所限,日后能抬个姨娘已是到顶了,自是不会有不该有的想法。

王夫人见她这般明事理,十分满意,笑道:“明日禀明了老太太,我吩咐厨房给你摆几桌酒,好好道喜。”袭人羞红了脸,说不出话,王夫人便让她回去歇息,明日再来。

次日,袭人妆饰一番,一身气度比寻常人家的小姐还好上几分,一一叩过头,因着湘云还在府中,她原想敬茶,王夫人不冷不热的提醒一番,姨娘才有资格向正室敬茶,袭人只是通房,说到底还是个丫鬟,哪有丫鬟向主母敬茶的道理。袭人面上认了错,心里难免有些苦涩。

众姊妹们皆是料想到的,都笑着道喜,各人都送了些东西,湘云也不例外,她性子单纯,再说,袭人收房已是众人都知道的,平日里两人也玩得好,也无甚不悦。

这厢,王夫人早早回了正院,周瑞家的来报,通判夫人已在外间等着了,王夫人便去见她,言语间谈及傅家妹子可有婚聘。

这傅家妹子名唤傅秋芳,虽是庶出,也是个琼闺秀玉,傅试原是暴发的,仗着妹妹要与豪门联姻,不肯轻易许人,耽误到如今,已二十有三,先前对宝玉也有些遐想,只是露了几次意思都不见回应,便罢了。

傅夫人也不是蠢笨的,她作为媳妇,平日里与小姑关系不冷不热,若是小姑嫁去别人家,她也能轻松几分,当即夸赞妹子如何才貌双全,聪明过人。王夫人听了,也有几分满意,便订下亲事,将傅秋芳许给宝玉为良妾,只待正妻进门后,便抬进府中。两人各自欢喜,自是忙着准备起来。

恒府。

恒兀对宁荣二府消息多有关注,打听消息的人来报,说通判傅试的夫人与王夫人相谈甚欢,回去后阖府繁忙起来,恒兀觉着有些奇怪,细细一查,便猜到了七八分。他自是乐见其成,况这傅试乃贾政门生,曾托人拉关系求到他府上,恒兀只觉此人有些小聪明,也无甚大才,如今看来,倒是可以卖他个好,傅家出去的傅秋芳也能挺直腰杆,到时候就有热闹可看了。恒兀兴味的笑起来。

他不想让黛玉知道自己在背后的所作所为,这些事他处理就好,黛玉的生活只需安稳平静,无人打扰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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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忠靖侯府不太上心,提亲,互换庚帖,议亲都是草草而成,待看嫁资时,一箱箱嫁妆看着光鲜,实则只表面一层不错,内里都是些不值钱的,幸而贾母从私库里拿了些东西悄悄送来,湘云才没落下面子,王夫人知道了此事,又是一番皱眉不悦,只觉贾母偏心,决定让傅秋芳更早些进门,好压压自己这儿媳妇的气焰。

成亲当日,湘云从忠靖侯府出嫁,她没有父母,哭嫁也是只闻声不见泪,不像不舍离家,反像是迫不及待,侯夫人气的倒仰,更不愿管她,出了门,八抬大轿晃晃悠悠,一路吹吹打打,侯府自是不会落人话柄,轿子乃是精挑细选而来,虽说不是什么珍贵之物,倒也不差。

从正门进了荣国府,湘云由喜娘扶着跨过马鞍,宝玉那厢由装扮隆重的袭人扶着,两人拜过堂,众人嬉笑着闹洞房,湘云想想日后便在这府中常住,与姐妹们一道玩耍,又有老祖宗疼,比自己原先不知好上多少,内心欢喜万分。如此,婚礼也算是风光了。

次日,袭人及丫鬟们服侍新人洗漱,湘云拉着袭人的手,像从前一般亲热,姐姐姐姐的叫,袭人如何贤惠,也有些戳心窝子,面上仍是笑着:“如今是宝二奶奶了,万不可像从前那般叫我,要是让人听见了,就是我的不是了。”湘云这才恍然,她们一个正房奶奶一个通房丫鬟,莫说是她叫姐姐,袭人叫她姐姐都不合礼法了,不免有些讪讪。

新人去拜见了贾母与贾政夫妇,敬过茶,就算是正经娶进门的媳妇了,贾母依旧慈和,王夫人面上疼爱,言语之意却是让湘云早些生下嫡子,平日里晨昏定省也不可缺失。湘云没听懂,陪嫁过来的丫鬟翠缕也和主子一般性子,两人懵懵懂懂,王夫人有些恼二人迟钝,便留了袭人说话,让袭人平日里多帮扶一些。

袭人虽被收了房,然只是个丫鬟,连寻常给正室敬茶的姨娘也不够格,府内下人称她声袭人姑娘,背地如何窃窃私语也没遮着掩着,袭人虽得偿所愿,但不知为何,比从前做大丫鬟时还憋屈了几分。

这厢,黛玉回了潇湘馆,看不进书,寻冬凌来闲聊,恰巧冬凌拿着恒兀的回信来了,黛玉忙兴高采烈地拆信。宝玉成亲前些时日,黛玉试着写了封信给恒兀,无甚大事,只随意讲讲与姐妹们的海棠诗社,在府中赏菊、吃螃蟹,并宝玉湘云定亲一事。

恒兀次日便回信,附上一株剑叶金鸡菊,既美观又好打理,黛玉自是回信感谢,恒兀又回信言不必客气……如此一来,两人多了许多来往,寄信人收信人都有了期盼,关系自然越发亲近,只苦了冬凌如弦两边跑,恨不得黛玉即日便嫁去恒府,两人才好歇息——不过玩笑几句罢了。

宝玉成亲后,宝钗不便再去他房中,平日里多来找黛玉,两人一处吟诗作画,或是做些针线女工,倒也自在。这日,宝钗又带了莺儿来潇湘馆。

“妹妹可起身了?”宝钗笑着进了房中,黛玉向来少眠,早早梳洗了,正看书,见宝钗来了,忙起身相迎。

“宝姐姐今日来我这,可是有什么新鲜玩意儿?若是没有,我可要生气了。”黛玉与宝钗对面坐下,玩笑道,又命冬凌上前给两人倒茶。

“新鲜玩意有是有,只是……要让林妹妹先学些东西了。”宝钗故作严肃。

“学什么?”黛玉被她引起了几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