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综)我和我的怨种合租人们 》嫁给我吧枕头君

2. 二

第二天,银古跟着猎户上山。

“这座山以前没有这么多的野兽。”

猎户的儿子说,他不似自己父亲那么沉默寡言,一边用手中的柴刀劈开挡路的植被,一边对银古说这座山的故事:“但自从那个洞穴出现后,一切都变了。这座山仿佛焕发了第二次生命,大家都说里面现在居住着山神。”

……倒是也与山神差不多。

心中如此想的虫师,没有解释什么叫做光脉,什么叫做山主,什么叫做虫。

为什么?

累。

太累了。

这座山简直寸步难行!

在老猎户默不作声的带领下银古很快找到了【不吃人的洞穴】。面对这个带有神秘色彩的洞穴,猎户与猎户的儿子明确表达了自己拒绝同行的意愿,银古只好单独前往,一人取出蜡烛迈进了洞穴。

洞穴很深,初时嶙峋不平,银古需要一手持有蜡烛一手扶着墙壁再三看路,才能看清路况,一步一步向深处走去。

一股带着水汽的风微微吹过,银古抬头,对黑暗长长吐出一口驱虫的白烟。

果然很不对劲。

银古想。

这里居然没有虫。

怎么可能没有虫?

银古时刻小心手中的蜡烛熄灭,或者在洞穴里狼狈的滑倒绊到,眼看洞穴的可见度越来越低,空气也逐渐潮湿起来,远方的黑暗里突然亮起一点光。

银古:“?”

一点荧光一飘一晃的飞来,靠近,落在银古手持蜡烛的手腕上,是一只萤火虫。

洞穴里有萤火虫?

银古顿了顿,手部肌肉带动的震颤惊起了小小的天使,萤火虫慌慌张张朝前飞,银古连忙拿着蜡烛跟了上去。

“哗啦。”

草地被踩踏的声音响起,在这黑暗的洞穴空间里居然生长了一片草地,惊起大片栖息在黑暗中的萤火虫。就算是见多识广的银古在这一刻也有些惊呆了,他在这萤火虫之穴里仿佛身带特效,每一步都会溅起朵朵金色的‘浪花’。

已经不需要蜡烛了。

如梦如幻的景色中,银古在萤火虫的引路下越走越深,终于到了洞穴的尽头,一处滴水的溶洞。

说好的不吃人呢?银古想,我都被吃到胃里了。

银古哪知洞穴外的两人也是这样想的。

见外乡人进入洞穴迟迟不见昏头昏脑的出来,猎户与他的儿子面面相觑,难道山神已经离开了?他们忍不住也走了进去,十秒不到的时间,他们便走出洞穴看着山景一脸茫然。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

不明白只有自己例外的银古在洞穴里,空荡荡的洞穴里什么都没有……是的,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一只虫也不见。

难道是盘踞在这里的虫离开了?

银古猜测着,突然感觉衣角传来了细微扯感。他低下头,黑发的孩子赤脚站在他斜后方,脖子上的虫浮在空中无风自动,空荡荡眼眶中虫倒是不见了踪影,但黑漆漆的看上去还是有种鬼娃娃的诡感。

——特别小孩还留了鬼娃娃的经典娃娃头发型。

这不是光河里见到的那个孩子吗?已经成为虫的孩子。

‘见’银古低头注意到了他,小孩子勾了勾唇角,艰难扯出了一个鬼气森森的微笑。

“……”

银古心累发现自己今天无语的次数有点多。

他抬手带着试探轻轻放在孩子头顶上,小孩子不躲不闪,弯弯眼眶甚至主动蹭了蹭银古的手掌心。

好乖。

银古揉揉黑发,问:“可以说话吗?”

“……”

小孩张张嘴,张合了许多次,也没有说出什么。

银古想也是,不能一下子要求太多。

“飞鸟。”

原来能说话啊。

恍然大悟小孩子可能是慢一节拍,银古:“是你的名字?”

孩子又迟钝的停顿了一会儿,小小点头。

飞鸟,飞翔在天空的精灵。

【我希望你能有老鹰的骄傲,蜂鸟的乐观,大雁的坚定……既然如此,我们就起名作飞鸟吧。】

飞鸟喜欢这个名字。

但他觉得祂对他自己是不是太自信了呢?他感觉自己一个都不可能达标。

没有被世界认可的身份证明,飞鸟流浪在各个世界之间,像是一颗嫌人厌的皮球被踢来踢去,时间已经对他失去了意义——他看不到奇形怪状的天人,看不到食人肉的怪物,看不到机甲在宇宙里开炮,也看不到奥特曼打小怪兽。

他看不到天,看不到地,看不到彩虹与飞鸟,也看不到太阳落山时天空上的火烧云。

他想不出樱花的粉,想不出天的宽阔,想不出山的巍峨,他的眼前永远是不同这片世界多彩缤纷的虚无。

人类总是得不到的东西在躁动,他想要活着,他想要自由,想要自由就要活着,而宇智波大宅里没有自由——

也没有活着。

没意思。

飞鸟想。

我明明爱着世界,却无法拥抱世界;我明明痛恨着命运,却只能与命运共苦。

死去吧,死在这里,沉眠在生命的洪流中是如此浪漫,与生融为一体,死亡便是新生,与死融为一体,新生也是死亡——正如祂曾说过的泰戈尔的诗句:‘死亡隶属于生命,正与生一样,举足是走路,正如落足也是走路’。

活着,也是死去;死去,也是活着。

【快乐王子的信使还未来。】

祂说。

不会来,飞燕不会带来快乐给我,我不可能得到快乐。

就这样让我结束在这里,就这样让我解脱吧。

无数生命汇聚的洪流,光脉即是生命的本源,也是生命的归处。

……啊啊,能安眠其中该是多么幸福,该是多么荣幸,好似自己也会变得一样闪闪发亮。

也许,是因为灵魂在这世界就是虫的缘故,所以生命的洪流温柔又宁静地接纳了他——

似乎睡着了很久,仿佛做了很长一场梦,梦到他成了一株摘下的草,一只跌落的鸟,一条被吃的鱼,一棵烧焦的大树,又梦到他成了一朵绽开的花,一条破壳的蛇,一颗长芽的豆子,一只睁不开眼的幼鹿。

他终于看到了这个世界。

多么美丽!多么震撼!多么令人沉醉!

他在天空中飞翔,他在土地上奔跑,他在海洋里遨游;他欢呼,他哀鸣,他活下去以及死去。

但命运是如此可憎,他终究还是成了命运的奴隶,无法自由,失去真名的他甚至成了困在生与死间的幽灵——他再一次醒来了。

为什么要让我醒来?

为什么不让我就这样死去?

想要在一次回到梦中,再一次感受世界,再一次回到生命的洪流中,任由生与死将自己淹没,银古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现了他。

银古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直以来得不到回应的理由——其实是某个小孩儿睡懵了吧?

“我是虫师银古。”

虫师?飞鸟慢慢歪头:“银古。”

他慢吞吞重复银古的名字,许久未曾用过的咽喉,说话带着一卡一顿的卡顿感:“为什么,要打扰,我,睡觉呢?”

我知道的哦,我全部知道,祂全部都告诉我了——银古,是想要救我吧?

在我想要活下去的时候,所有人都恨不得我死;在我决定死的时候,却有人想救我,让我活。

命运啊命运……我恨你。

可是,为什么呢?

我们甚至并不相识。

“……那是汇聚了无数生命的河流。”

白发青年抽了抽嘴角,语重心长试图打消小孩这个可怕的念头……光河那是睡觉的地方吗?银古至今无法忘记自己曾经害死过的山主,未出壳的雏鸟的灵魂在他眼前融入了光脉之中:“在那里睡过去,你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我知道。”

我不正是为了此吗?飞鸟心底都明白,失去自我也是一种死亡:“而且、我早已经、回不了头了。”

我也没想过回头。

宇智波鲤阳是天生的灵能力者。他的身体之所以会快速衰竭破败,皆是因为他那身体无法承受增长的恐怖灵力——他就是一只没有灵力上限的灵力版尾兽,没有高耗蓝存在维持身体里应有的平衡,身体会如同膨胀的气球般不堪重负,崩溃就在意料之中。

事情本不该如此。

他本该是耀眼的明星,却因为被人偷走灵魂上的双眼,在生中煎熬,在死中煎熬,望尽自己短暂又可笑的一生,连自己都觉得可笑至极。

“不会的,一定还可以的。”

银古坚定的说:“未来还有着可能性。”

“……未来?”

飞鸟:“我没有未来。”

“有的,一定有。”

银古就像传销摆出了令人信服的表情,可惜,他面对的是个小瞎子,小瞎子并不能看到他的脸。

小瞎子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对自己的未来没有自信。

就像他对自己不会有人爱一样的自信。

但是,这是来自其他人的祝福——

“我不明白。”

飞鸟迷茫的说:“我们并、没有关系,你为什么……。”

“不需要想那么多。”

银古揉了揉孩子的黑发,观察着四周自然而然转移了话题:“传闻里【不吃人的洞穴】是你做的?”

“嗯。”

飞鸟小小点头,说话流畅了许多:“我在这里,睡觉。我也没想到,银古会这么巧来到了这里。”

的确,谁会想到有这么巧呢?

【……】祂:【:P】

“银古会来到这里,代表这里已经暴露在虫师眼中了吧。”

飞鸟不想面对其他的虫师,已经在想新的沉眠地了——比如说海底溶洞:“不过不用担心,我马上就要消失了。”

听到这话,银古摸头的手一顿,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不论他怎么挽留,山主的灵魂还是义无反顾回归光脉。

“我死在哥哥手中。”

孩子以稚音说出残忍的事实:“我的哥哥杀了我,我的世界拒绝了我,我流浪在一个又一个的世界,唯独在这里得到了世界的温柔,得到了短暂的宁静。”

未燃尽的烟头在黑暗里一亮一灭,仿佛此刻虫师惊疑不定的心情:“等等……也就是说你不是虫宴转化的虫,也不是虫的神隐,你是——”

“我是死去又未死去,被光河接纳又被命运拒绝的魂灵。”

飞鸟说:“我是,你脚下的这条光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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