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展昭家的女帝 》小官人

悲喜两交加

一轮残月,满山寂静,踏上山道,展昭几分迷茫。

还记得,三年前,上元佳节,一杯忘情汤,她要他忘情。

原来,就算他不忘,她也会忘,所以她才会那般不忍,不忍自己相思成空。原来,襄阳遥遥一见之后,世间,果然再无颜洛,唯有女帝。

原来不是不能见,而是无从见,情已忘,缘已断。

脸上一丝凉意,展昭伸手一摸,点点湿意,可是眼泪吗。

那一个小院还在那里,却是漆黑一片。展昭握紧了巨阙剑,敲了敲门,“颜洛,你在吗?”

门应声而开,同时灯光亮起,但见,‘颜洛’站在了走廊之下,正对着自己微笑,“你来了。”

熟悉的面容,连微笑,也是他心中的样子,可是,“姑娘是何人?”展昭一声问得缓慢。

‘颜洛’笑容收了一点,“怎么了?我当然是颜洛,也是女帝。”步下走廊,便向展昭走来。

“不要骗我了。世间,已经没有颜洛了。”终究是要承认这个事实。

‘颜洛’笑了笑,“我就是颜洛。展昭,只要你愿意,我就是颜洛。”笑得妩媚,是从没有在颜洛脸上见过的笑。

“世间,只有一个颜洛。”永远存在我心中,不会忘却。

展昭抽出了手中的剑,“姑娘,究竟是什么?”是什么妖魔,变成了颜洛的模样。

“展昭,你等了那么久,可是你永远等不来女帝的。她可是绝情帝君,本就无情。”‘颜洛’没有畏惧展昭手中的剑,依然靠近。

“就算她无情,可是依然只会是她。”展昭很是坚定。

‘颜洛’嗤笑了一声,“不如我带你去见她。只要,你把你身上的曼陀罗华玉佩,给我。”一声蛊惑,恍若*屏蔽的关键字*之音。

展昭并没有被迷音所扰,手摸了摸玉佩,“我不会给你的。”这是颜洛给他的,她说过,由她戴上之后,也只能由她取下。

‘颜洛’终于变了脸色,不再柔情款款,“不识好歹。如果不是你一身精血是上乘的补品,我要留着慢慢享用,我昨夜就把你杀了。”

“你,你是血云幡!”吸□□血的便是那血云幡,可是那血云幡已修成妖物了吗?

“不错。我确实是血云幡化成的血灵。”瞬间幻化,‘颜洛’变成了一个妖异的红衣白发女子,与颜洛并无相像之处。

“昨夜,我吸食你的精血,意外看到你的记忆。才知道,原来你竟然认得女帝。展昭,这可真是你的不幸啊。”

白发三千丈,宛如最坚韧的锁链,在瞬间将展昭束缚住。

血灵伸出手指,划过展昭的脸,一道血痕慢慢渗出血,血云幡沾了沾,伸出舌舔了舔,“果然是好香甜。”

“吾不知,世间竟有敢幻化成吾的妖。”一声仿若地狱浮起,残云闭月,女帝出现在了小院,冷眸如冰。

血灵一惊,迅速将展昭掐住喉咙,“你不要过来!”

女帝并未听从,步步向前,血灵几步连退,“你再过来。我就杀了他。”手捏得更紧。

展昭却似乎没感觉到疼痛一般,只是愣愣的看着女帝,就算今天命亡,可是再看到她,也无遗憾了吧。

唇角露出了一丝的笑意,笑看着女帝,他的颜洛,还是一样的美丽。

女帝抬起了右手,一道红光在瞬息击中了血灵的眉心,不及反应,血灵便向后倒去,她手中的展昭被这一带,也向后摔去,可是未摔倒,已经从身后被一双手扶住,是女帝。

微转头,展昭又看了女帝一眼,“颜洛。”话未完,已经昏迷了过去。

扶着展昭,女帝伸手收起了血灵,小院也在瞬间化去,变成了一处的荒地。

开封府小院,展昭躺在自己的床上,女帝坐在一旁,看了一会,手轻轻拂过他的脸,刚才的血痕瞬间愈合无踪。

这个人,自己该是很熟悉的。

情吗?

看着展昭身上露出来的曼陀罗华玉佩,女帝再一次皱了眉,这个玉,该是一对的吧。

那曼珠沙华呢?在哪里?手拿起曼陀罗华,一道真气灌进,忽然额头一阵的灼热,女帝一抚额间,曼珠沙华。

额间红影若隐若现,封存着的记忆在瞬间涌现。

记起那茶寮初遇,记起那草屋相依,记起那开封同游,记起那情真心动。情从未忘去,只是,封印在了这曼珠沙华之中。

睁开眼,曼珠沙华散去,颜洛手中多了曼珠沙华玉佩,静静看着展昭,颜洛露出一丝的微笑,展昭。

分别三年,他似乎瘦了些。想来这三年里,他,该是会埋怨自己的吧。只是她也没意料到,这次花谢花开,竟然只用了三年时间。

还好只是三年,还好,她怕忘情,而将记忆封存在了曼珠沙华玉佩之中。

还好,一切还来得及。俯下身,颜洛趴在展昭的胸口,耳听着那一声一声有力的心跳。

包拯的书房之中,血云幡被展开放在桌上,包拯对着颜洛问道,“女帝,可知晓这血云幡?”

“此名,生死帕。一死换一生,一命换一命。”

这个血云幡原来叫生死帕,是许久之前,底下的鬼官所制,取魂魄白发三千织就,以曼珠沙华花汁浸染而成。

原本是要救人,岂知救人必先害人,后来被她所禁,便锁于绝情殿中。不知何时竟到了人间,人间几百年,更染上了魔性,在人间吸尽鲜血,化成血灵。

“果真有复活*屏蔽的关键字*的功效?”包拯又问,这般东西留在世间,确实是不祥之物。

“要想救人,必须害人。复活,便是改命,改命的代价,不是凡人可以承受的。”颜洛,“此案若了,我便毁了吧。”

“也好。”包拯点头。

房中的展昭终于醒来,睁开了眼,却又闭上,昨晚事,历历在目,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说,颜洛或者女帝,确实不认识他了。

可还有那个机会,再去与你结缘?

手盖住了眼睛,好一会儿,展昭长叹了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却见颜洛站在床边,正看着自己。高髻红簪,红衣白裳,圣洁如碧空明月,一声言语淡淡,“怎么了?”

展昭站了起来,“展昭见过女帝。”展昭行了一礼,却错过了颜洛唇角的笑意。

“我怕忘情,便将记忆封存在曼珠沙华之中,现在,我还是颜洛。”颜洛开口说道。

展昭猛然抬头看来,一双眼晶亮,看了颜洛好一会,看着她浅含笑意,似乎证实了她的话,伸手一抱,便将颜洛拥入怀中。

“我以为,你都忘记了。”他怕她忘记了之后,便是那个震慑天地的女帝,而不是,那个虽冷却暖的颜洛。

“本该忘,可是不想忘。”有你情深如此,又怎么忍心你相思成牢,伸手回抱着展昭,“展昭,我是绝情帝君,是你让我有了情,让我漫长的岁月里,不在孤独,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毫无希望的等待了三年。

连眼中都藏满了温柔的笑意,紧抱着颜洛,“看到五弟回来的时候,我就在想,以后,我会不会也见到你。”

我原本打算用一生去等待与你的再见,如今能这么快见到你,唯有庆幸。

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不忍我情成虚幻。

还有对不起,你本不属于这尘世,是我私心想要将你留下。

颜洛没有回答,他不会见到她的,她不会让他心有执念。

待得百年之日,她会先行抹去他对她的记忆,让他的轮回没有牵挂,何况,展昭的生死簿上,不会出现她的名字。

连彩云的案件,审理得很是顺利,所有罪状,供认不讳,只是临刑之时,她提出,想要自己的命,换连浩云身体无恙。

她无法抵消犯下的罪过,唯有用注定死去的命,来赎罪吧。

包拯答应了,当即结案,带连彩云和连浩云到了后堂之中,取出来血云幡,更请出了颜洛施法。

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子,颜洛一手拿着血云幡,“血云幡,一死换一生,可是不仅仅只是死去身躯,还有,魂魄,魂魄会被束缚在阴阳之间,不得进入轮回,直到原本的寿命终结。这样,你还要换吗?”

连彩云看着颜洛,“换。我的罪孽只能用性命来还。浩云是我的弟弟,做姐姐的,自然要帮他。”她很坚定。

“好。”颜洛张开了左手,释放出一道红光,红光落地,血灵倒在地上,她受伤不轻,有气无力,挣扎着抬头看着颜洛,“女帝,女帝饶命。看在小妖出自绝情殿的份上,饶恕小妖吧。”

颜洛看了她一眼,“因你而死的人,可是不少。”

“女帝,是凡人贪念,妄图超脱生死,小妖也是迫于无奈。”血灵喊到,若非凡人想要死而复生,她岂会有机会食尽鲜血。

“狡辩。嗜血入魔是你自己。”手一挥,血灵化作一道光落到了血云幡上,瞬间血云幡变成了一条红色罗帕模样。

转身看着连彩云,“就用血灵修为,换你魂魄自由。”

“多谢。”连彩云几分镇定,这个女子,果然不是常人。

“生死有命,命定三生,奈何桥头,传吾号令,以生换死,死亦无憾。”随着颜洛浅声吟唱,生死帕红光闪现,直点彩云眉心,彩云悠然闭眼,身已倒地,随即生死帕缚住了浩云,片刻后神光尽去。

挥手招起生死帕,手拈兰指,生死帕刹那化成烟尘散去,看了下一旁脱离身躯的连彩云魂魄,“黄泉之路,奈何桥畔,彼岸之花,为你引路。”

纤指一弹,一朵曼陀罗华引着彩云魂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