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展昭家的女帝 》小官人

2. 两遇展御猫

这人间不管多少年都是差不多,看倦了地府,到人间走走,权当是游玩也不错。

女帝打量了下周围,荒山野岭,还加上细雨缠绵,现在接近人间的寒食节,雨水格外的多。

脚不沾尘土,女帝隐了身形慢慢的飘飞着,终于看到一个农户,她现在需要一个栖身的地方,露宿荒野可不是她的爱好。

轻轻扣了扣门,可惜门没关,也不见有人,推门进去,屋里的桌椅倒了一地,还有几个破碎的花盆,土洒了一地,似乎经历了一场争斗。

女帝小心的找着可以下脚的地方,忽看到靠墙的床上躺着一个人。“打扰。”

又唤了一声,不见应声,女帝才认真的看了一眼,原来这人已经死了,三魂七魄早以离体。

走上前一看,躺着的是个男子,穿着交领的浅绿色长衫,束着白色的腰带,还穿了一件白色的宽袖外袍。

一张脸倒也生得精巧,隐约几分女气,一个男人长成这样,莫不是前世托错胎了。

转念一想,在人间行走,若以女帝之身倒不利于为陆听雪查明仇家,毕竟她久居冥界,阴气过重,行事不便,此人已死,那她借用一下这个躯壳也不要紧。

既然想到了,女帝很快的付之行动,附身到躯壳,刚刚安好神魂,女帝不由挑了挑眉。

原来是个女子。

一个穿男装的女子。

男女对于女帝来说,倒无差别,毕竟荒山野岭也不好找躯壳,这个躯壳算是不错的了。

兴许是这个躯壳太过羸弱,连带着影响了女帝的神魂,不多时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在乱糟糟的屋里休息了一夜,女帝将灵魂和躯壳的配合度调到最好,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推门一看,雨是停了,可是泥土路上还是泥泞的很。

顶着凡人的身体,就要遵照凡人的习惯,要睡觉要吃饭,不然也会困倦会饥饿的。

女帝正房里翻翻找找,终于找到一些肉干,勉强可以入口,吃了一些后,看到床脚的包袱,随手打开一看,几套衣服,还有银两,应该是这躯壳本来的东西,女帝也很是大方的借用了。

稍稍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女帝拎着包袱上路。

去哪里?她也不知道。

走了大半天,女帝才渐渐看到行人,隐约有村落人家,想来是已经走出山里了。

村落的不远处便是官道,官道旁还有简易的茶寮,供过路的行人休息,此时正值午时,茶寮中几乎每一桌都有人。

那老板和一个伙计忙得一头大汗,看到女帝走过去,伙计热情的招呼,“客官这边坐。”他指着一个靠边的座位,已经有一个男子坐在那里。

女帝点了点头,依言坐了下来,“随便送点吃的。”

伙计应了一声,手脚麻利的端了两碟点心和一壶茶上来,“客官慢用。”随又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执壶倒了一杯茶,清香溢满素白的茶杯,此时的女帝悠闲而优雅,像是置身静谧的竹林中,隔绝尘世的纷扰。

端起杯子,放在鼻尖细细嗅了一下,这才抿唇浅尝一口,放下茶杯后,伸手拿了块糕点。

看到女帝举动,同桌的那人看了女帝一眼。

注意到那目光,女帝才抬眼打量他,穿着蓝色交领长衫,领口及腰带皆是素白,他一手端着茶杯,左手放在桌上,一把长剑便放在他手边。

剑眉刚毅,凤眼清明,英挺鼻梁下略带粉色的双唇微启,露出的皓齿和唇边的茶杯一般雪白,此时他低头喝茶,束着的一头墨黑发丝有一两缕滑到了胸前,一时风华卓绝。

女帝暗自点了点头,这个人看着很是顺眼,眉宇间正气凌然,布衫风尘朴朴,应该是凡人所说的侠客吧。

兴许是感觉到女帝在打量自己,那侠客看向了女帝,微微一笑,目光柔和,一笑如春风拂面,因这阴沉的天气而略微不快的女帝竟缓和了一些。

女帝不由点了下头,“这条路是到什么地方?”女帝指了指不远处的官道,她需要有一个方向。

“是前往开封。”侠客回答,声音清暖,带着彬彬有礼的温和。

“开封啊、”女帝低喃,想了一会,开封好像是这宋朝的都城,反正不急,去看看也好。

女帝近乎靡惑的低喃,让侠客忍不住又看看她,身姿瘦弱,发未束冠,精致面孔有些女气,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吧。

“小兄弟要去何方?”侠客问,看起来这个少年似乎是第一次出门,路都不识。

“便去开封吧。”

听到女帝随意的回答,那侠客笑了下,兴许是哪家少爷离家出走了,分明是没目的的游玩。

走走停停,分明是一天的路程,女帝硬是走了三天,到快看得见那高大的城墙时,天已经黑透了。

虽然黑夜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可是看着又要下雨的天空,女帝无奈的只能就近找住的地方,官道旁是一条河流,女帝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洗了洗手和脸。

河面上飘荡着几个白影,应是这里的水鬼,没有替身的情况下,他们只是孤魂野鬼。

女帝随意的伸出食指,一缕阴风把一个鬼魂拘了过来,“这附近哪里可以休息?”

被阴风拘着的鬼魂惊恐万状,本就狰狞的面孔越发显得怪异,听到女帝问话也不敢反抗,“那边有个荒废的村子。凡人都不去那的。”鬼魂指了下河对岸,以为女帝是得了道行的鬼,所以特意说了凡人不会去打扰。

女帝点了点头,放开了鬼魂,鬼魂连忙飘得远远的,河面上的鬼早就跑得一干二净了。

她轻轻踏过河面,似若陆地一般,忽一片明光耀过双目,女帝不由看了过去,亮光处是一把剑,顺着握着剑的手看上去,是那个人。

女帝走上前。三天前在茶寮时,她向他问过路的那个侠客。

不过此时的他很是狼狈,隐隐还有血腥味,躺在乱石堆上昏迷不醒。

荒无人烟的村子,女帝扶着那侠客挑了个还算完整的屋子,把侠客放在一堆干草上面,顺便生了个火,屋子里东倒西歪的桌椅全成了方便的木柴。

火光映着那张脸,竟也有几分的迤逦,看着侠客身上湿湿的衣服,女帝想了好一会,好像是应该脱下来弄干净了才是。

女帝蹲在侠客身边,伸手为他宽衣解带,外衫脱了下来,里面是白色的汗衫,左肩膀处被鲜血染红一片。

女帝刚解开带子,正要将上衣褪下,忽手腕一紧,坚若钢铁的手紧紧抓住了女帝的手腕,传来的痛楚让女帝皱了下眉。

“你是谁?做什么?”那侠客已经坐了起来,厉声问道。

“你衣服湿了,给你换衣服。”女帝望着他回答,嗯,眼睛紧闭着,似乎也受伤了。

有些耳熟的声音让侠客稍微松了手,“你是什么人?”

“在茶寮里,我跟你问过路。”女帝很老实的回答,顺便拽了拽手。

侠客已经想起在茶寮匆匆见过一次的少年,连忙松开手。

“抱歉。展某鲁莽了。”侠客歉意的道。

“没事。”女帝没有在意,“你衣服脱下来吹干吧。”女帝好意的提醒。

那件脱下来的外衫已经挂在窗边,女帝施法用风吹去水汽。

“不必了。很快就干了。”侠客盘坐着,运功散热,不一时身上的衣服已经干了。

伸手拿回外衫,女帝看了看侠客身上的衣服,嗯,凡人修炼的功力也是蛮有用的。

“你受伤了。我这里有药,你看看哪个可以用。”女帝将包袱中的两个小药瓶放到侠客手中,侠客有些诧异的各自闻了闻,“这两个都是上好的金创药,一个外敷一个内服。”

女帝拿了一瓶金创药,“那我给你上药吧。”伤口在肩膀,他又看不见,女帝只好亲自来。

“麻烦你了。”侠客右手稍稍褪下了衣服,露出伤口。

伤口细长,似乎是被剑所伤,血已经止住,有些还凝固了。

女帝拿着弄湿的手帕,将血迹清干净,细细的倒了一层药粉,随意撕了条布包扎好伤口。

“好了,你把衣服穿上吧。”女帝递过外衫。

那侠客接了过去,摸索了一阵才整齐的穿上外衫,除了发丝凌乱和双眼受伤,此时已经恢复了风采。

“你眼睛是怎么了?”

“被药粉迷住了。”侠客道,双眼有些刺疼。

可惜一双好眼。

女帝靠近了他一些,伸手覆住了那双眼睛,侠客很明显的一躲,那双手冰凉而柔软。

“别动。”女帝手抚过眼,不是毒药,只是一般的粉末,“你睁开些,把粉末吹掉就好。”

侠客怔了怔,依言睁眼,刺痛无比。

忽觉冰凉的风拂过,眼前模模糊糊,已经看得见眼前人的轮廓,一下子舒服了很多。

“闭上休息一会,明天也该好了。”女帝收回手,坐到了一旁,添了些柴。

侠客闭上了眼,隐约感觉得到那跳动的火光,“在下展昭,还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若是开封城里的人,随便抓一个也知道展昭是开封府的御前侍卫,人称“御猫”的大人物,可惜,女帝完全不知道,此时的她正因为展昭的问话而烦恼,“称呼?”

六界皆称她女帝,可是这个称呼似乎不太适合在凡间说。

“是啊,兄台尊姓大名?”展昭又问。

“叫我颜洛吧。”女帝神思略微恍惚,这个名字好久好久不曾提起,是两千年还是一千年了?

“颜公子。”展昭记下了这个名字。

颜洛(既女帝)满意的点头,“你怎么会受伤?”

此时颜洛还没有睡意,便试着跟展昭聊天,对于把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弄成这样,她也是有些好奇的。

展昭苦笑了一下,也不隐瞒,据实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