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偏执首辅白月光重生了 》柚一只梨

第 26 章

谢思究也是个名副其实的工作狂魔,但他不同于沈长寄的是,沈长寄喜欢清净,只在家中的书房办公,而他则是喜欢在玄麟卫的呈讯司衙门,有时太晚了,便会宿在这里。

沈长寄知道要抓人的话就去衙门,一逮一个准。

呈讯司位于城北,等沈长寄策马赶到时,天边已然挂上了晚霞。

这个时辰衙门里没什么人,大多还在外头跑案子。正是晚膳的点儿,几个刚从饭堂中结伴出来的暗卫正说着笑着,迎面便见到首辅大人急匆匆往里走。

他们纷纷肃穆了表情,以为出了大事,“您怎么……”来了。

话没说完,沈长寄疾步如飞,从几人中间穿过。

“……”

“大人看上去似来寻仇的。”

“那是谢大人的房间吧?”

“好像是……走了走了,惹不起,干活去。”

沈长寄拎着刀,直奔谢思究的房间,一脚踹开他的房门。

谢思究正一手拿着案卷,一手举着个饽饽,腮帮子鼓着,一脸迷茫地看着门口。

我的门……

沈长寄怎么来了……

他怎么拎着刀??!!

谢思究两手的东西一扔,本能地往后一跳,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冷光。

哐——

书案碎成了两半。

谢思究艰难地把卡在喉咙里的饭食咽下去,错愕道:“你疯了吗?!”

沈长寄冷笑了声,继续朝他身上招呼。

二人从屋内一路打到廊下,又打到院中,主要还是一个打一个躲。衙门里的人能躲多远躲多远,都远远地缩在旮旯里八卦着远处的战斗。

“首辅大人怎么了,火气这般大?”

“我听明卫的兄弟讲,首辅大人知道了别人传他……传他那个!”

“啊,那咱们大人完了,太惨了,我还没见过首辅大人生气,开眼界了。”

整个呈讯司被沈长寄翻了个天。

他们二人很难分出高下,最后谢思究为了自己的老巢不被拆,不得不求饶。

“沈大人,我究竟做错何事了,您给个明示?”谢思究揉了揉屁股,刚刚他被人踹了一脚没躲开。

沈长寄将剑收回鞘中,“谣言可是你散播出去的?”

谢思究微愣,连忙摆手,“冤枉啊大人!不是我!”

他见沈长寄又把手握在了剑把上,忙改口,“是,我是说了似是而非的话误导了柳姑娘,但那些传言可不是我说出去的,定是那些姑娘们传来传去的时候,加上了那句是从我这看到的,我当真未曾主动宣扬!”

“柳姑娘是谁。”

“……平南大将军家的独女。”

沈长寄未曾将此人放在心上,在他眼中世间女子只分两类,谢汝与其他人。

谢思究瞅了瞅周围一圈阁楼上探头探脑的下属们,心里骂了句“兔崽子们”,凑到沈长寄身边,手按在沈长寄握着剑的手腕上。

他压低声音,用只二人能听到的音量,“大人,我知那是位姑娘,但那日出城之事,也只能叫柳姑娘误会那是男子,你想想,孤男寡女,若是被人知道那是个姑娘,你那位心上人怕是会被人议论。”

沈长寄微微蹙眉,睨了他一眼,勉强认同了他说的。

他抬手一挥,打掉了按着他的那只手。

“去澄清,再有肆意散布本官谣言者,抓回暗牢。”

谢思究:“……好的,大人。”

“给你三日时间。”

“……好的呢,大人。”

沈长寄转身离开,走出呈讯司的府衙大门时,迎面遇上一女子鬼鬼祟祟地徘徊在门口,面容瞧着有些眼熟。

他沉思片刻,记起来似乎是小公主百日宴上,坐在谢汝身侧的姑娘。叫什么来着……

想不起来便作罢,解开拴在门口的马,翻身上马,离开了府衙。

柳愫灵面色复杂地看着男人渐行渐远,一腔愁绪无处诉说。她抬头看了看牌匾,突然怒从心头起,愤愤冲进去,正好撞见正在指挥下属收拾残局的谢思究。

柳愫灵走到他面前,咬牙切齿,“沈大人来此是为何?”

谢思究一见是她也来了火气,“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你!定是你大嘴巴出去乱说!害我被大人算账!”

“呵,谢贼好不要脸。”柳愫灵余光看了看周围看热闹的人,皱着眉把人拉到角落,“所以那轿中到底是不是男子?”

谢思究尴尬地咳了声,心虚地把头转走,嘟囔道:“我说是位穿男装的,又没说是男是女,你这藏不住秘密的性子若是到处说是位姑娘,那人家的姑娘名声还要不要了?”

他说完半天都没见下文,转回头,便看到柳愫灵一张精致的小脸表情扭曲,好似下一刻便要变形吃人。

她气得胸口不住起伏,忍了许久,一拳怼在男子那张五官英俊的脸上,“谢贼我跟你拼了!!”

**

沈长寄回到府上时,平瑢正在院里等他。

平瑢见他来,忙迎上去,“大人,今日午后……”

沈长寄打断道:“谢姑娘可还在书房中?”

“……在的。”

“哦,好,你方才要说什么?”

平瑢沉默片刻,告诉自己该习惯了,才道:“谢家那边传来消息,午后柳姑娘曾去谢府闹事,她要见谢二姑娘,没见到人,和谢大姑娘吵了一架。”

“哪个柳姑娘。”

“……平南大将军府。”

沈长寄微眯了眼,又是她。

“这些日子有谁去谢府找她?”

“只有这位柳姑娘,去过两次。”

“大人,属下有一问……”平瑢犹豫道,“此案要结,谢府那边的人也该撤回,那谢姑娘……”

沈长寄眼神微微一沉,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

“属下多言,这便退下。”平瑢冲他揖手。

沈长寄突然叫住他,“国师近来在忙什么。”

“贺大人正在为陛下研究丹药,要闭关两月,闭关前给您留了些阵痛散。”

沈长寄沉默了。

平瑢走后,他站在书房门口,想着屋中的心上人,突然不敢踏进去。

如若梦中之事当真是“前世”,他从前怎会那么窝囊地任由她嫁给别人,还死了呢。他设身处地地想,怎么都想不通。贺离之闭关,不知何时才能再问,这案子结了,她早晚要离开……

沈长寄唇角绷得极紧,心里一阵阵烦躁。周身似凝了一团黑雾,拖着他往无底深渊坠去。

“沈长寄,你在外面吗?”

女子清亮的声音似一柄利刃,刺破雾霭,将光亮重新送到他面前。

“嗯。”他推开门,绕过屏风,走到谢汝跟前。

她倚靠着软榻,正研读着医书。

她还在惦记他的顽疾。

男人的视线扫过她的伤足,在她身侧落座,把人搂进怀里,温柔地吻住她的额头。

谢汝毫无防备,红了脸,推他,“做什么……”

“案子快要了结了。”他低声说。

谢汝笑意微凝,眼底失落一闪而过,很快打起精神,“那很好啊,我也该走了,谢家那边……”

“可我不想你走。”

谢汝抿着唇,眼眶微红。

她也不想走。

不想离开他。

可这是偷来的时光,她总要还回去。

沈长寄伸出手,掌心托在她脸侧,眼神坚定,“留在这把脚伤养好,我会去谢家提亲,再将你娶回来,可好?”

谢汝神情恍惚,蓦地想起前世,忽生退缩之意。

要拒绝他吗,她还敢吗,如今形势不明,谢家那档子糟心的事还没头绪,她能答应吗。

他与谢父提亲事,他们若再将她关起来,她有能力逃跑吗。

父亲若坚决不肯,再将她嫁与旁人……

她一向懦弱,她害怕。

要不要再等一等,等一切尘埃落定……

“阿汝,莫要拒绝我的真心。”他说。

谢汝静静看着他的眼睛,他目光炯炯,眼里有光,好漂亮。

他的一颗虔诚炙热的心捧到了她面前,坚定且不容置疑。

“好。”

她两生孤勇都用在了他一人身上,再赌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