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进三国后我成了糜夫人 》歌楼听雨

4. 第 4 章

“夫人”

“夫人——,你怎么了?”

绿韵回过神来,病恹恹地扫了眼赵云:“没事,让我一个人待会就行。”

赵云深吸口气,想不通为什么明明死的是夏侯恩,可看绿韵这萧索样,反倒像是她自己死了。或许是他刚才剁头手法太过血腥,吓到夫人了?

赵云满怀愧疚地起身让开,恰巧看见绿韵脑后的伤疤和满襟血迹的后领。

“夫人!快来人,给夫人止血!!!”

绿韵抬手止住他的呐喊,仍旧用毫无感情波动的冰冷语调说:“不用麻烦,早结痂了。”

“可是——”

“在我这里没有可是。”

赵云张了张嘴说不出句整话,憋了半天才吐出个整字。

“...是。”

躲在墙角的宋姆妈又往里缩了缩,她现在越发怀疑糜夫人体内藏了个魔鬼,或者她就是个魔鬼。平日里还装模作样地轻言细语、吃斋诵经,到了关键时候,啧啧啧。

“到底还是甘夫人好。”

她紧了紧外衣,脑海里扔在反复播放糜夫人方才那张满是杀气的脸。她怀疑糜夫人想把在场所有人都宰了。

不知过了多久,等绿韵再次拥有意识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被冻僵的四肢仿佛不属于自己,稍稍活动番大脑就再次被无边无际的酥麻夺走。

赵云见她坐倒在地不停龇牙咧嘴,犹豫许久才凑上前问道:“夫人可是仍不舒服?”

绿韵强行闭嘴扭转成正常表情却再无余力回话,她对着赵云翻了个白眼让他自行领会。

赵云愣在原地领会许久依然领会不出个一二三,他啧了啧舌,心想自己还是太过愚钝,难怪主公一直不让自己独自领兵。一脸落寞的赵云捧了碗肉糜粥回来,低声劝说道:“夫人,吃点东西吧,吃饱了才有力气难过。”

接过肉糜粥的绿韵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吃饱了才有力气难受,这话怎么越听越耳熟?

一碗热粥下肚,热气瞬间盈满胸腹,再沿着四肢百骸蔓延开,绿韵这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她拄着长弓强行起身,问:“我后脑受伤忘了许多事,我们现在要去哪?”

赵云还没答话,宋姆妈就立马跳脚大喊:“自然是回去找刘皇叔了!”

她现在很慌,大靠山甘夫人不在身边,刘禅又太小,除了吃奶什么都不会,现在的她就像在岸上扑腾的鱼,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舒适区。

情感上赵云觉得宋姆妈说得没错,但理性告诉他,就这样冲回去怕是哥几个都会交代在这里,他转头看向绿筠问道:“夫人觉得如何?”

“地图呢,你把他们的撤离路线画给我看。”

她的语气十分笃定,赵云几乎是下意识地掏出地图。

绿韵看着手中简略的不能再简略的地图一脸懵逼,十数条弯曲细线勾勒出的河流将七八座馒头山脉和四五座城池围在圈内,习惯了详细逼真的全息地图的她实在接受不了这种老古董,极简的地图意味着大量信息缺失,行军打仗最怕的就是信息不对称。

她懊恼地敲了敲脑门轻叹口气:“还是你解释给我听吧...”

赵云只当是她失忆后遗症,解释得极其详细:“我军正处当阳县界内,此地山势平缓道路开阔。曹军北驻荆门占领高点,现士气如虹不可与之匹敌,皇叔与军师共议的原计划是绕过宽敞阔达利于骑兵冲锋的襄荆古道,沿荆门小路直抵汉津口,随后搭乘由云长兄事先准备的船只逃往江夏。”

“光是逃?”

赵云被她问的一愣,顿了半晌才应道:“光是逃。”

“什么狗屁军师,”绿韵对素未谋面的诸葛亮嗤之以鼻,“光是逃能顶什么用,被人追着打吗。”

“我军...尚需保存实力,尚且还有四十万百姓跟着。”

“带着老百姓干嘛?”

“皇叔仁义...”

“嘁”绿韵极小声且快速地嗤了声,虽然心底极其鄙夷,但她还没有傲慢到一来就对军队最高指挥指手画脚的程度:“这样下去我们只能被敌人追着从头打到尾,平白损失罢了,必须想个办法搓搓敌人锐气。”

赵云起先就觉得逃得别扭,现在被绿韵当面点破,一时间也沉下心去想对策,竟没察觉绿韵身上的变化。而一旁躲在角落的宋姆妈则瞪大了眼,满是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她是在场对糜夫人最熟悉的人,能清晰感受到站在眼前的人有多陌生。

毫无察觉的绿韵仍旧全神贯注地盯着地图分析局势:“曹军士气虽虹但昼夜奔袭已经疲惫不堪,况且我军屡战屡败,将示敌以弱发挥的淋漓尽致,现在在曹军眼里,我军和逃亡的百姓没什么两样,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她说话时眼睛一闪一闪发着光,全身散发着一股与平常女性截然不同的气质。

“现在已知信息是曹军的五千骑兵正在长坂坡追逐我军大部队,而我们这股被遗忘的残兵,却在曹军意料之外。”她捻着指腹若有所思,“如果我们反其道而行,朝荆门进发,沿途收拢残兵,佯装一副要打曹军大本营的姿态...”

宋姆妈大叫:“打曹操?万万不可!”

绿韵戛然而止,眼睛发光地看向赵云,似在询问他意见。赵云心不在焉的有些心虚,轻咳几声补充道:“曹操虽在荆门驻扎,但部下并不多,大多数人都散出去收拢百姓和缴获物资了,若是行军顺利,我们有机会直捣黄龙,将曹军一网打尽。”

绿韵摇了摇头,直接给她破了盆冷水:“太过激进,曹操虽然士兵不多,但必定安营扎寨极其稳重,我们短时间拿不下来,若是拖得时间过长让他反应过来,遭殃的就是我们。”

赵云虽然身经百战,但领军次数并不多,被绿韵一说他才晃过神来:“夫人所言甚是,某这就去召集部下。”

“等等!”

绿韵看了眼不远处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若有所思地看着横躺在地的夏侯恩,“曹将身份应该不低,就这么死在这里必定会有曹军来给他收尸,况且——”她捡起青虹宝剑端详片刻,笑道:“他们也不敢把这玩意随便扔了。”

赵云也笑了起来:“某这就去安排。”

宋姆妈:“…”不是说好回去找刘备的吗?

-

二牛原名牛二,是新野三里地外的牛家村人,家中排行老二,当初刘备驻扎新野时手下实在无人可用,就把年仅十二岁的牛二给招了进来。进营第一天,他因为和带自己的白耳精兵同名,只能被迫改名作二牛,也因为力气弱小,他就被分配到辎重营护送军粮。

虽然二牛瘦小但耐力极好,午夜时分曹军来势太过凶猛,光是响起的马蹄就把临时招募的新兵给吓跑了十之七八,连张飞将军也只能仗着个人勇武,带领亲兵止住曹军的第一波攻势后趁机骑马跑了。

他们都是张飞亲信,就算再穷再苦也保持着一人一马的编制,可二牛没有,所以他只能靠腿。张飞骑马走官道,他就钻小林抄近路,等跑到长坂坡,实在没林子给他钻了才被曹军抓住。

听曹兵说领头的将军叫夏侯恩,啧,有名有姓的,肯定非富即贵。为了防止逃跑,他被吊在马屁股后面跟着打扫战场,说是打扫其实就是捡东西,捡珠宝,捡奴隶,还有人头,不论老弱病残,只要是躺着的,曹军都会二话不说地砍下他们脑袋拴在马上。

刚开始的时候二牛还有些惊恐甚至恶心,可看习惯了,他就觉得不过如此,只要闭上眼,刀锋入喉的声音和杀一只鸡、一头牛没什么两样。

领头将领扫荡许久终于停下,二牛叹了口气,睁开眼仰头望天。这夜长得跟老家龟裂的地一样,黑暗被一格格分开,月亮端坐中间,矜持地披了层纱,美得有些模糊。死在这种景色下倒也不亏,他已经准备好脑袋搬家,给人充作军功了。

“报——!孙副将,前方四十里外发现我军尸体。”

“嗯,”那将领点了点头,一心二用地数着马背上挂着的人头,“刘备帐下好手不少,有死伤也正常。”

“斥候发现...”

“有一具是夏侯将军的尸体。”

“什么?!”孙副将的大吼把准备赴死的二牛吓了一跳,吓完后他清醒多了,说不想活是不可能的,眼下明显出了变故,说不定就能找到条活路。

“哪个夏侯将军?!”

“夏侯恩,就曹公帐前那个背剑的。”

平日夏侯恩仗着曹操喜爱,在军营里作威作福多时,底下士兵私下里多嘲讽他作背剑的。

孙副将急得脑瓜嗡嗡叫:“妈的,夏侯恩深得曹公喜爱,更何况他身上还背着青虹剑,要是那玩意再丢了咱们几个就是罪加一等,脑袋加起来都不够砍!”

夏侯恩出行有不少亲信跟随,就算打仗走丢了些,能杀死他的也必定不是等闲之辈。孙副将皱眉绕马转了好几圈才猛地一跺脚咬牙道:“去把弟兄们都叫来,我们去给夏侯将军报仇!”

“给夏侯将军报仇!”

底下士兵没有他想得那么多,脑子里只想着打仗好啊,仗打得越多,自己赚的军功就越多。一齐人兴致勃勃的高声大喊,震得二牛耳朵都快聋了。他双手被麻绳捆住,只能耸肩搓了搓耳垂,几炷香时间凑齐一千虎贲的曹兵就骑马冲了过去,连带着拴在马屁股后的一众俘虏也跟着快跑起来,二牛脚下利索还能勉强跟上,跟不上的直接被拖倒在地,一会功夫就被磨得血肉模糊。

四十里地转瞬即到,领头将领看到地上躺着的夏侯恩急忙去翻他后背,翻看一看,果然不见青虹剑。他脸色瞬间阴沉,刚想下令派人去搜,却被道婴儿啼哭惊醒,哭声诡异,时而嘹亮冲天,时而死气沉闷,曹军一时间不敢有所动弹。

“是谁在那!”孙副将拔刀出鞘,死死盯住不远处耸立着的孤墙,墙壁是典型的荆州风格,只是外侧墙衣剥落不少,露出了内衬的深褐色石块。

“你,上去看看。”他转身随便点了个士兵。

“我...我不敢。”

那士兵也是个惜命的,可战场上只允许有一人惜命。孙副将怒了,指了指左右亲信大喝:“你们两个,把他给我扔到墙后去!”

倒霉士兵拗不过,咬牙哆哆嗦嗦地走进墙后便没了声响。

久叫不应下孙副将彻底慌了,他扭头扫向身后数百曹军,目光所至之处皆默然垂颅生怕叫到自己。孙副将眉头紧锁,墙后虽然诡异但丢了青虹剑同样要掉脑袋,当他扫到后排的时候眼前忽然一亮。

“来人!把那几个俘虏给我带上来!”

二牛是俘虏里状态最好的,还有不少被拖在马后的已经站不起来了。孙副将看着二牛狞笑道:“让马拖着他给我把这墙撞喽。”

被带上来的时候二牛就知道自己今日终究难逃一死,但他阿爹说过,人可以站着死,不能跪着生。他回头看了眼满地的血肉模糊,有不少还是昨天一起喝酒打屁的兄弟,不到几个小时就天人两隔,他不想就这样死去。

二牛趁副将松神,抬起一脚踢在他裆下,他知道自己力气小所以这脚踢得极重,连带着孙副将都被踢得小跳了一下。

孙副将惨叫一声,痛得连朴刀都握不住了,弓身嘶吼着大喊:“给我杀了他,杀了——啊!!!”

在他跳起的瞬间,墙后突然射出支羽箭,快若闪电地钻入孙副将心窝,紧接着又是一箭射出,准确划破捆住二牛的麻绳。曹军眼看孙副将活不成了才发现自己中了埋伏,几百号人纷纷扔下武器转身就跑。

而赵云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他拍马越过孤墙,领着数十骑兵冲入敌营就是一顿砍杀,这场屠杀接近一刻钟才缓缓落下帷幕。

一晚上经历过几次大起大落的二牛跪倒在地喘着粗气,他死死盯着墙壁,只想知道是哪位将军救了自己。恰巧旭日东升,一道晃眼日光投落在地,将那道婀娜身影照得圣洁无比,二牛不清楚这世间有没有神仙存在,但此时此刻,绿韵就是他眼里的神仙。

她走近了,连说话都带着飘飘然的仙气:“还好吗?”

“我,我很好。”二牛忙低下头不敢看她。

得到回应的绿韵却很开心,笑着递过手中长弓:“可敢与我上阵杀敌?”

二牛伸手接过长弓,长弓似有千斤重,压得他手臂直不起来。

他涨红了脸,使劲全身力气才说出那句话:

“二牛,愿誓死追随仙子。”

【畅读更新加载慢,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