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古大妖都宠(娱乐圈) 》朽木刁也

13. chapter 13

《无声的呐喊》是以抑郁症患者自我救赎为主题构写的剧本。

以优异成绩考入大学的郁南,却在暑假的尾巴确诊了抑郁症,他无法控制的脾气开始变差,情绪大起大落,时常低落,总会想哭。

周围人不理解他,觉得他因为一点小事就难过、就陷入低谷、就哭很矫情,渐渐疏远了他。

郁南接收了来自世界的恶意。

郁南没去上学,把自己关在家里,不愿意出门,更不愿意见人。

黑夜变得越发可怖和可怕。

他躺在床上,睡不着,整夜整夜失眠,天花板仿佛成了怪物,扭曲成恶魔的模样,要将他拽入深渊。

他的大脑里,总有一道声音不断告诉他“放弃吧,放弃吧,就到此为止,世界没有什么可留念的”,于是他在十月份的最后一天,尝试了。

但在医院睁开眼,白日天光,郁南忽然看见了洁白的云,蔚蓝的天,也看见了阳光下浮动的尘埃,耳边又传来孩童清脆的笑声,听见父母与他们交谈时温柔的话语。

被黑暗侵染的内心,忽然洒下了一缕阳光,逐渐扩大。

出院以后,郁南背上背包,带着行囊,登上了旅途。

他开始尝试和自己和解。

尝试与这个美丽,却又带给他极大恶意的世界和解。

最后,他旅游归来,从机场出来时,抬头看向天空,露出了笑容。

……

微电影已经开拍了几天,拍完从医院苏醒的剧情过后,他们来到陈时航家里取景,拍摄主角患上抑郁症的剧情。

“这一镜过了。”陈时航语气满意,对蜷缩在沙发的安黎说。

安黎松开抱着腿的手,站起来活动了下,“下一镜是什么?”

“哭戏。”给安黎递了瓶水,陈时航自己也拿一瓶,喝了一口后,他说起下一场剧情,“你坐在沙发看电视,正好在播搞笑的剧情,你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然后你忽然发现,已经泪流满面。

这场哭戏是悄无声息的、压抑的、内敛的。”

“嗯,我先去找找感觉。”

说完,安黎放下水,走到旁边酝酿情绪。

陈时航没催,盘腿在沙发坐下,从电脑里调出这几天拍完的镜头。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陈时航去开门。

许易天彬彬有礼地站在门口。

陈时航已经知道许易天是安黎的新经纪人,并由衷为安黎高兴,微电影刚开拍时,也见了许易天一面。

他让开了路。

许易天换了鞋进门,安黎听到声音,回头跟他打了招呼。

“我来给你送剧本,”许易天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你要演的话剧定下了,《小王子》,你演小狐狸。”

“《小王子》,是我熟悉的那个故事吗?安东尼·德·圣埃克苏佩的作品。”安黎接过剧本,问了一句。

许易天说:“对,这出话剧就是基于那个故事改编的,你可以多读几遍原著。”

安黎点点头,“我会的。”

“介意我留下看看吗?”许易天转头问陈时航。

“不介意,你随便找个地方坐,想喝东西的话,自己去冰箱拿。”陈时航重新在沙发坐下,点了下触摸板,暂停的画面开始播放。

听到声音,许易天饶有兴趣走了过去,在他身后停下,低头看画面里安黎的表演。

“安黎的镜头感很好。”陈时航忽然开口。

许易天抱着手臂,赞同道:“他很适合演戏。”

让了个位置,示意许易天坐下,陈时航看着他,“所以你会认真帮安黎的,对不对?”

许易天愣了下,笑了,“当然。”

十分钟后,安黎找到感觉,微电影继续拍摄。

窗帘拉了起来,光线被挡在厚厚的帘后,透不进来,客厅只剩下电视荧白的光。

郁南面无表情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认真且专注地看着一档搞笑综艺。

电视里,几个人主持人做了一个很搞笑的动作,逗得观众哈哈哈大笑,然后他们自己也笑起来,嘉宾更是笑得东倒西歪。

郁南手指蜷了下,也想跟着笑,可不管他怎么调动面部肌肉,它就像是坏死了一样,无法动弹半分。

他又抬起手,按在嘴角两边,往上提。

然而他一放手,上扬的嘴角便会掉下来,恢复成木木的脸。

郁南一次次尝试,但一次次失败。

忽然,一滴眼泪落在他的手背,他愣了愣,摸到自己眼睛。

“明明,是想笑的。”

这句话,是这个镜头唯一的台词。

安黎贴合郁南的状态,刻意把声线放得很低,语气很轻,话说出来时,藏着无法倾泻的绝望和痛苦。

是郁南的心境。

陈时航扛着摄影机,又要求安黎重新演了几遍,换了好几个角度拍安黎,才冲安黎竖起大拇指,露出大大的笑容,“过了!”

这场戏,拍了两个多小时,安黎哭得眼睛有些肿。

钟暝拎着老饕园的食盒敲开门,就看见一个鼻头红红,眼睛肿肿的安黎。

皱起眉,他伸手碰了下安黎眼睛,“怎么了?”

“哭戏,哭多了。”眼睛被碰到,安黎下意识眨了下眼,垂下的睫毛扫过钟暝的指尖。

钟暝呼吸一滞。

把手收回来,掩饰一般放进口袋里,拇指却忍不住来回摩、挲刚才被安黎睫毛扫过的地方。

心尖也仿佛被羽毛轻轻扫过,软得一塌糊涂。

“最好敷一敷。”钟暝进门,问陈时航,“有冰块吗?”

“有,我去拿。”

不一会儿,陈时航回来,手里拿着包着冰块的毛巾。

钟暝自然接过来,拉着安黎到沙发坐下。

“闭眼。”他的声音温柔。

安黎本来想说不用这么麻烦,很快会自己消掉,可看见钟暝的表情,听见他的声音,便没说出来,乖乖听话,把眼睛闭了起来。

陈时航见钟暝在照顾安黎,便放心地看起刚才拍摄的镜头。

许易天站在旁边,看着钟暝的表情,挑了下眉。

察觉到视线,钟暝淡漠地看了他一眼。

许易天心下一凛,抬手在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便移开目光,转到电脑上。

敷了十几分钟,见安黎的眼睛消了肿,钟暝才收回手,放下毛巾。

安黎睁开眼,朝钟暝感激地笑了下,就把视线转到他带来的食盒上,摸摸肚子,又舔舔嘴唇,觉得更饿了。

迫不及待站起来,他跑过去把盒盖打开。

香味瞬间充满整间客厅。

“来吃饭吧!”他喊陈时航和许易天。

陈时航点点头,合上电脑,快步走到餐桌坐下。

许易天原本准备离开了,正要拒绝,可闻着香味,馋虫被勾起来,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好香,是哪家的菜?”

“老饕园。老板是钟暝的朋友,上次钟暝带我去吃饭,老板给了我特权,想吃的时候跟他说一声就可以啦。”安黎腮嘴里包着一块肉,帮子鼓鼓的,捧着脸,满足的眼睫都弯成了月牙状。

许易天听过老饕园,但因为长长长的排号时间,他没真正去吃过。

拉开椅子坐下,他夹起一块糖藕放进嘴里,味蕾瞬间被美食征服。

把安黎喜欢的糖醋排骨和蟹黄豆腐挪到安黎面前,又给他倒杯果汁,钟暝温声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安黎夹了一块排骨到他碗里,“你也吃。”

许易天注意到安黎没用公筷,动作极为自然,脑海里已经开始敲起恋情曝光的应对方案。

看在钱和美食的份上,他不介意辛苦点!

微电影拍到第十天,迎来了尾声。

最后两个镜头,一个是郁南自杀,另外一个郁南旅游回来,从机场出来。

这两个镜头,陈时航安排的都是“一镜到底”的拍摄方式。

先拍的是自杀镜头。

郁南在家待了大半年,病情越来越严重。

终于,在早上起来,发现养的乌龟死掉以后,自我厌弃达到了极点,再也忍受不了,选择结束生命。

他久违地拉开了窗帘,让光线占据房间。

然后,换掉了家居服,穿戴的整整齐齐。

躺在床上,他在微博最后发了一条消息,便闭上了双眼。

……

这一镜,安黎拍了四遍。

从床上爬起来,安黎又去换一身衣服,跟陈时航两人往机场跑,拍最后一个镜头。

机场永远不缺人流,好在钟暝已经帮忙提前跟机场负责人交涉过,派了几个保安过来替他们清人,才能顺利拍摄。

安黎长得太好,陈时航也不差,而且陈时航还扛着摄影机,总会引来好奇的人驻足。

于是,等他们拍完,就发现周围围满了人。

然而没人认出来安黎。

担心安黎会失望,不开心,陈时航便拍了拍他肩膀,笃定说:“你会红的,安黎,一定会。”

安黎其实没觉得失望,但他懂得好友的好意。

“我也相信。”他说。

陈时航爽朗一笑,勾着他肩膀,“走,我请你吃甜点去,随便吃。”

“也带上我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安黎抬起头。

不远处,钟暝一手随意地插在口袋,另外一只手抱着一束花,正微笑望着他。

安黎忍不住诧异:“你不是有生意要谈吗,怎么来了?”

“那个啊,已经谈完了。”轻描淡写说完,钟暝走到安黎面前,将拿在手里的花束放到安黎怀里,颜色极深的瞳孔染着一层柔和的光。

“恭喜杀青,安黎。”